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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5-03

20201120 從瘦肉精的前世今生談起

 本文同步發表於泛科學:

從瘦肉精的前世今生談起(上)
所謂的瘦肉精,也就是添加在肉用動物飼料中的藥理成分,功能在於抑制肥育期肉用動物如肉牛與肉豬的脂肪合成與堆積,將飼料中的營養成份轉而促成肌肉 (瘦肉) 的合成,以提高肉用動物屠體中市場價值較高的瘦肉產量,並最終提升整體產值。然而作為一種藥理成份,適當的使用瘦肉精在一定條件下固然有其優點存在,但也意味著不適當的使用可能會帶來預期以外的風險。對直接接受藥物的動物本身、對肉品消費者、對整個肉品產業以及社會,因此也帶來許多需要深入探討與思考的問題。
瘦肉精的起點: 是藥物,也可以是飼料添加劑
萊克多巴胺 (Ractopamine),是一種人工合成的藥物分子,用來模擬動物與人體內自然合成的腎上腺素類型之神經內分泌素,透過外源給予的方式,來達成加強腎上腺素的下游生理機制的目的。動物與人體內的腎上腺素類神經內分泌素,是一種在緊急狀態下作用的生理因子,讓身體釋放更多能量、強化肌肉、提升心血管系統、呼吸效率的功能,來幫助動物應付大難當頭的緊急事件。因此,如果可以開發並人工合成具有類似腎上腺素功能之藥物分子,則可以在動物或人在某些危急狀態下,做為臨床藥物臨時性地加強心血管與呼吸功能,來渡過難關。基於這樣的需求,生藥產業自然產生動機研發相關藥物,在二十世紀中葉之後,同樣類型的藥物不斷推陳出新,從克倫特羅 (Clenbuterol) 到萊克多巴胺,都是這種臨床藥物需求下研發誕生的產物。然而,對開發藥物的藥廠來說,歷經曠日廢時且耗資鉅大的基礎與臨床研究,往往僅有少數藥物最終有機會被證明藥效顯著而投入臨床使用,因此,除了人類臨床應用的方向之外,這些研發出來的人工合成藥物,也被寄望可以同時應用於動物用藥市場,以盡可能最大化最後可以回收的價值。
由於動物體自然分泌的腎上腺素類分子,可以透過不同的路徑啟動各種生理反應,包括與促進血管血壓與神經活性的 Alpha-adrenergic receptors 與具有強心效果、促進各種肌肉功能與生長、並抑制脂肪合成協助釋放能量的 beta-adrenergic receptors,因此,除了在強心、促進呼吸道平滑肌舒張等人體與動物臨床醫療用途之外,這些人工合成的類腎上腺素藥物也具備了促進肌肉生長與抑制脂肪堆積的生理功能。特別是與這類藥物活化 Beta-adrenergic receptors 後所引起的肌肉細胞生長與抑制脂肪堆積這些功能,代表著它們在改善肉用動物屠體生長表現上,可以預期有相當正面的效益。克倫特羅、萊克多巴胺等藥物也因為這些藥理特性,被稱之為 Beta 活化物 (Beta-agonist,即指其可以活化 Beta-adrenergic receptors 之意)。藥廠在研發這些藥物作為臨床醫療用途之外,也因為其改善肉用動物屠體品質的潛力,而在二十世紀末期開始一系列研究,探討其作為藥理性飼料添加物的可能性,在控制它們副作用 (對心血管與神經系統的過度刺激) 的同時,發揮改善瘦肉生產與抑制脂肪生成的最大效益。其中,萊克多巴胺就是這類人工合成藥物的佼佼者,因其較低的副作用與較理想的屠體改善效果,得以成為可以應用於促進肉用動物生產,特別是肉豬與肉牛產業的藥物。美國食品藥品管理局 (Food and Drug Administration, FDA) 在 1999 年及 2000 年分別準許肉豬與肉牛產業可以在肥育期之固定時段中,使用法定允許劑量的萊克多巴胺作為飼料添加劑,但其它類型的同類藥物如克倫特羅,則因藥理副作用較大,則依然不被允許使用。
瘦肉精,美國豬農市場競爭利器
儘管從藥理機制來看,萊克多巴胺這種人工合成的 Beta 活化物具有促進瘦肉成長與抑制脂肪累積這兩項肉用生產上的優點,但畢竟它也存在相當的副作用,會透過額外刺激動物的心血管作用與神經系統,對動物的健康與屠體品質帶來負面的影響。因此,美國農業部也對萊克多巴胺於肉用動物的施用做了嚴謹的法規規範,確保其生產效益與副作用之間達到一定程度平衡。二十世紀末至二十一世紀初,萊克多巴胺作為應用於肉用動物生產的新穎藥物,自然也引起相關研究團隊的注意,並探討與評估其促進生產效益的潛能。在較早的肉用動物研究中,就已經確認適當在肥育期使用萊克多巴胺,對肉牛與肉豬的瘦肉生長效率可提高 10~25%、脂肪減少 10~15%,並有效提升飼料效率約 10% (1)。美國杜克大學 2005 年分析以美國肉豬養殖場為研究對象,分析合法條件下使用萊克多巴胺所能實際提升的肉豬場收益,發現確實可提高豬場整體淨收益達 20~25% 左右 (2)。
美國做為牛肉與豬肉產品的主要輸出國,在國際肉品市場上的競爭者眾,歐盟的丹麥、西班牙、美洲的加拿大、巴西都是相當強勁的對手,特別是在國際貿易自由化的框架下,美國本身豬肉消費市場一樣要面對進口肉品的挑戰。那麼在技術面上盡一切可能提升飼養效率、降低生產成本、以及肉品品質上達到理想的平衡,是同時確保本國市場份額與擴展海外市場的決勝關鍵。萊克多巴胺的研發與應用,對進入二十一世紀的美國肉豬與肉牛產業來說,無疑是一項強而有力的工具。在 1999~2000合法核準萊克多巴胺之後到 2012 年間,美國約有六到八成的肉豬牧場固定使用萊克多巴胺作為飼料添加劑做為進一步促進生產效益的重要策略 (3)。以美國外銷豬肉產業來看,1990 到 2000 之間美國豬肉進出口量大致持平,但從 2001 年起開使迅速攀升,雖然進口量在過去三十年間穩定持續在每年50萬公噸左右,但出口量卻在 2001 傲 2019 年間擴增了四倍以上,從 80 萬增加至 340 萬公噸 (4)。扣除仍維持萊克多巴胺禁令的進口國 (歐盟、俄羅斯、中國等),允許萊克多巴胺殘留的美國豬肉產品進口國仍佔了七成左右的輸出份額,如日本、南韓、墨西哥、加拿大等 (5)。換言之,包含萊克多巴胺使用策略的現代化肉豬養殖轉型,確實對美國肉用動物產業成長帶來相當大的影響。
懶得用瘦肉精的加拿大豬農
全球前三大肉豬輸出國分別是歐盟、美國、以及加拿大。其中除歐盟諸國禁用萊克多巴胺外,美國與加拿大都是可以合法使用於肉豬生產的國家,然而有趣的是相較於南方的鄰國,加拿大豬農對於萊克多巴胺這種可以有效促進屠體產值的藥理性飼料添加物,呈現相當冷漠無感的態度。不同於美國豬農平均約七成上下的豬農使用萊克多巴胺,加拿大豬肉產業理事會 (Canadian Pork Council) 聲明本國幾乎不使用萊克多巴胺於肉豬生產上 (6),動科領域的學者如貴湖大學 (University of Guelph) 的波爾博士 (Dr. Bohrer),同時是加拿大肉品科學協會理事長,則估計可能有 5 到 10% 的加拿大豬農使用萊克多巴胺 (7)。美國與加拿大互為比鄰,雙方的貿易往來十分頻繁,同為世界主要肉豬生產國,彼此也是互相穩定輸出入豬肉產品的重要貿易夥伴,通常加拿大輸美的豬肉產品數量與金額略大於美國。有趣的是,雖然在肉豬生產法定規範上都允許萊克多巴胺的使用,美國肉豬產業也依賴萊克多巴胺作為提生肥育期肉豬產能與飼料效率的重要工具,加拿大豬農卻在多數不使用萊克多巴胺的情況下,在整體肉豬生產效率上取得與美國豬農同業相當的表現,包括屠體產量與品質、整體生產成本、以及飼料效率等方面 (8)。相對美國,加拿大在肉豬飼養環境上或有氣候更溫和、相對疾病控制良好等利於肉豬生長發育的優勢,再者,萊克多巴胺使用上需注意劑量、動物健康狀況、以及施用期間相關增加的額外管理成本,讓加拿大豬農評估未必划算。另方面加拿大因有超過半數肉豬生產為外銷用途,考量主要外銷國家如中國仍維持萊克多巴胺禁令,自主避開萊克多巴胺的使用對加拿大肉豬產業來說,反而是更能強化國際市場競爭力的選擇。
歐盟看法: 農場到餐叉,沒有藥理性飼料添加物的空間
長期以來歐盟在糧食生產與社會安全政策上,建立自有的系統性規範來整合各會員國的農業生產系統,特別是所謂的由「農場到餐叉 (Farm to fork)」策略,要求農牧產品從生產、加工、至消費者完成使用的過程中,都能符合可可永續運作的模式,包括家禽畜與動物的利用、與生態環境的平衡、以及消費者的健康需求 (9)。因此,確保家禽畜生產過程中,讓動物維持良好的健康與福祉狀態、並盡可能排除與控制對整個生產與消費過程中各種風險因子,便成為歐盟各國建立飼養規範的重要決策依據。這種農牧產業思惟的形成,一部份是因為歐盟國家開始警覺到人工合成藥物應用在農牧產業可能帶來的額外風險。1950 年代起始,生醫藥產業的發展讓更多人工合成藥物投入臨床與動物應用,包括各種內分泌藥物,試圖透過模擬雄性素 (Androgens)、雌性素 (Estrogens)、生長素 (Growth hormone) 等內泌素的功能,來促進動物的各種生產效能。然而,隨著動物與環境毒理學研究的拓展與深入觀察,1980 年代末期開始發現這些人工合成藥物的廣泛使用,對動物本身的健康條件、對農牧產業週遭環境動植物生態系統、以及對消費者的健康都存在相當程度的風險與威脅,並曾經造成一系列的社會安全問題。
舉例來說,1950 年代美國開發的人工合成固醇類藥物如 stilbenes、dienoestrol 等,廣泛應用於來促進肉牛生殖與生長 (10),但是這類人工合成固醇類藥物,在 1980 年代陸續發現會有逸散到生態環境的情況,同時這類藥物對曝露的動物與人都存在致癌性,特別是當消費者攝取相關動物產品時所連帶吸收的殘留藥物成份 (11)。這一系列由人工合成內分泌素應用於動物生產目的,卻意外引起後續環境與健康風險時,歐盟成立委員會進行超過十年的研究與調查,最終引導出相關結論,認為人工合成內分泌素,除醫療用途所需,應完全排除在動物生產過程外,以杜絕可能的風險 (12)。這些人工合成內分泌藥物,對促進動物生產效能雖有一定成效,但在廣泛使用後,後續影響的動物健康、環境生態、以及消費者食安風險問題既複雜又難以精確評估,因此利敝權衡之外,排除非必要的藥物使用對整個產業、環境與與消費者來說,才是最能確保農牧產業永續安定的做法 (9)。
由於這類人工合成藥物的開發可以說是源自於北美主要藥廠,觀念上這些研發者仍然希望可以盡可能地將開發的藥物應用在實際市場上,因此促成了聯合國糧農組織與國際衛生組織共組的食品添加物聯合專家委員會 (Joint Expert Committee on Food Additives, JEFCA, FAO/WHO) 主導藥物風險評估機制,透過建立無可見效應劑量 (Non-Observed Effect Levels, NOAEL)、可接受每日攝取量 (Acceptable Daily Intake, ADI)、最大殘留限制 (Maximum Residues Limits, MRLs) 等科學數據來建立各種與食品相關的藥物安全使用條件,並判定是否得以應用於農牧食品生產 (13)。JEFCA 的運作與推廣,受到北美國家如美國、加拿大的大力支持,但在歐盟與其它部份國家卻遭到程度不等的阻力。其中,歐盟政府本身的研究團隊的風險評估報告 (14),認為所有內分泌類藥物都必需排除在動物生產以外,並與美國加拿大及其主導的 JEFCA在固醇類藥物是否可應用於動物生產,且其產品是否可自由貿易至歐盟市場的議題上多次正面衝突,戰火甚至延燒到二十一世紀的萊克多巴胺。
如前所述,Beta 活化物包括許多不同分子型式存在,如克倫特羅、萊克多巴胺是其中的主要產品。在 1990 年代這些 Beta 活化物雖已知可促進肉用動物肌肉生長,但其風險認知卻仍有不足。因此,歐盟境內西班牙便曾發生大規模克倫特羅殘留藥物中毒事件,113人因食用殘留克倫特羅的肉品而發生急性中毒 (15)。此一事件對歐盟政府來可是再一次的食安警報,即現有的食藥品安全風險評估機制,受限於科學研究技術與方法的限制,以及對動物、環境、人體曝露的複雜性認知不足,實難以完全界定並全盤控制這些藥物可能帶來的風險。更遑論後續研究中,除了進一步發現萊克多巴胺的使用,對肉用動物的健康造成負面影響:即使是在理想控制劑量與處理時間的條件下,肉用動物的猝死率、急性心血管疾病、肉質劣化、過度興奮而暴躁失控等問題都會更加嚴重,而額外造成現場的管理成本增加 (16)。因此,歐盟政府與專家團隊認為做為飼料添加物使用時,這些人工合成藥物帶來的利益實無法平衡難以確認與管理的風險成本,而最符合產業與消費市場安全需求的方式,就是排除它們在動物生長效率促進上的應用。回歸到歐盟過去二十多年來所致力於建立的永續農牧產業與市場供應系統,反應在肉用動物生產模式上的確也因此造成直接生產成本相對居高不下。舉例來說,歐盟主要的肉豬生產國如丹麥、西班牙相對世界其它主要肉豬生產國美國、加拿大、巴西等,要高出近四成的生產成本,特別是飼料支出的部份。當然,較高的經營成本換來的是歐盟相對較佳的豬肉產品品質與動物健康與福祉條件 (8),但也意味著為了保障這樣的永續農牧產業的運作,歐盟必需持續對抗北美低成本肉品輸入的自由貿易壓力,在藥理性飼料添加物這個戰場上更是沒有退讓的空間。
時過境遷,美國豬農是否開始對瘦肉精變心?
自 1999 與 2000 年分別開放萊克多巴胺做為飼料添加物使用於肉牛與肉豬飼養以來,美國合法使用瘦肉精近二十年,美國豬農是否依然視瘦肉精為促產利器? 近幾年的風向似乎已經悄悄吹往另一邊上。1999 年美國政府核準肉豬在肥育期使用萊克多巴胺時,規範使用劑量在每噸飼料含量 4.5~18 克範圍內,但 2002 年開始,美國肉豬加工業者發現肉豬在屠宰前出現癱瘓喪失行動能力的情況明顯增加。緣此,美國國家豬肉產業委會 (National Pork Board) 在推動一系列相關研究之後,認為較高劑量的萊克多巴胺對肉豬的行為與肌肉反應會帶來不良的影響並造成相當經濟損失 (16),美國 FDA 並因此於 2006 年公告限制萊克多巴胺的使用劑量降低到原來的一半,即每噸飼料 4.5~ 9 克範圍,而目前美國原廠萊克多巴胺用藥指引上,則進一步指出高於每噸 4.5 克含量並無更好的效果 (17)。換言之,從政府主管單位到萊克多巴胺生產業者都有共識,認為萊克多巴胺在現場的使用上有更多需要考量的細節以及應受的限制,並不如開放當初設想的那麼樂觀。
另一方面,當有機農業的風潮也影響肉豬產業時,美國有機豬農也在飼養管理策略與飼料內容上盡力轉型,試圖盡可能減少甚至完全擺脫藥理性飼料添加物的使用,包括各種具促進生長效果的抗生素、人工合成內分泌素、當然也包括萊克多巴胺在內。即便美國有機豬農樂於廣為宣傳他們在減藥甚至完全去藥上面的努力,美國農業部 (United States Department of Agriculture, USDA) 對有機豬農的宣傳與廣告內容卻有設定相當的限制,要求只能對特定藥物的減除做聲明、宣傳、以及標示,其中萊克多巴胺並不在允許標示與聲名的藥物範圍內。換言之,美國有機豬農不得在產品上聲稱自己的肉豬不含萊克多巴胺。但是這樣的限制,在 2015 年被 USDA 放寬,開始承認有機豬農可以使用無萊克多巴胺 (Produced without ractopamine) 標示來聲明產品的品質。有趣的是,2016 年加拿大食品檢驗局 Canadian Food Inspection Agency 也跟進了這項做法,將無萊克多巴胺列入有機豬肉產品標示項目之一。從這個角度來說,全球兩大核準萊克多巴胺使用的肉豬生產國,其主管單位也認同不在肉豬身上使用萊克多巴胺這樣的做法,某種程度上是更好的選擇。
當看向外銷市場時,美國近年也面臨與加拿大相同的情況:即便已敲開幾個重要外銷市場如日本、南韓的大門,歐盟、俄羅斯、以及輸入市場快速成長的中國,仍然全面禁止萊克多巴胺的使用。為此,USDA 設立稱之為 「從未飼予 Beta 活化物 (Never Fed Beta Agonists program, NFBAP) 」之專項輔導計畫,專門協助美國豬農與豬肉產品生產業者進行認證,背書相關產品生產過程中沒有接觸到任何瘦肉精類藥物、也沒有殘留的存在,以便進入這些國家的市場。而隨著 2019 年中國爆發非洲豬瘟、美中貿易戰承諾輸入更多美國農產品,使得中國進一步大開美國豬肉輸入市場,也相對鼓勵美國肉豬產業積極轉型提高無萊克多巴胺豬肉之產能。去年開始,美國各主要農業州郡的農業展與畜牧展,也紛紛開始限制甚至禁止使用萊克多巴胺的種豬、肉豬入場參展 (Ref),主要的考量因素也是在於場內豬隻繫留、拍賣、交易的過程中發生污染而影響到外銷業者的無萊克多巴胺認證,也希望透過這樣的宣示與作為,促成美國本土豬農的外銷轉型。可以這麼說,外銷市場誘因無疑地進一步促使美國豬農更加縮減了萊克多巴胺的使用。總結來說,僅管現在仍有多數美國豬農仍使用萊克多巴胺做為促進肉豬生長的飼料添加劑,但使用劑量上、策略上、以及市場需求上,明顯隨著時間推移而受到多的限縮,在可預見的未來逐漸減少使用的普及程度,甚至消失在飼料添加物市場上,或許都不是件太意外的事。
吃與不吃、用與不用、台灣肉豬產業與豬肉市場何去何從?
台灣一直都維持成熟運作的肉豬產業,1990 年代也曾是國際肉豬市場上不可小覷的豬肉產品輸出國,肉豬飼養規模超過一半以上是供應外銷市場。但是 1997 年口蹄疫疫情的爆發,中止了豬肉的外銷市場後,肉豬產業規模就縮減到以滿足國內市場需求為主。另一方面,在國際自由貿易框架下,開放豬肉產品輸入之後,在國外廉價豬肉產品壓力下,台灣實際豬肉產品自給率逐年下滑,到 2019 年已不足 90%。由於台灣肉豬飼養極端仰賴國外進口的飼料原料,特別是黃豆與玉米的部份,因此飼料成本居高不下。再者地處亞熱帶氣候高溫潮濕的環境增加動物健康與畜舍管理上的複雜度、牧場土地取得不易、勞動力成本高昂、環境污染控制要求日趨嚴格,實際上本地肉豬產業的經營生產成本與世界主要肉豬生產國相比幾無優勢可言,只能仰賴本地生產豬肉的品質與市場消費偏好來對抗進口豬肉產品的競爭。像瘦肉精如萊克多巴胺這樣可以促進肉豬生產效益的藥理性飼料添加物,倘若可以應用於台灣肉豬產業,實則對控制生產成本、增加豬肉產品競爭力有正面助益。反之,以萊克多巴胺促進成長的平價進口肉豬產品若能輸入台灣,也將更進一步地壓縮台灣本土豬肉的市場競爭力。可預見的是本土豬肉自給率也將持續下降。站在公平貿易的角度來看,若台灣肉豬市場主管單位認為萊克多巴胺確為風險可管理、安全無虞的藥理性飼料添加物,而準許國外相關肉品輸入,那麼本土的使用規範也應進行對應的調整與放寬,以確保本土肉豬生產業者在面對競爭時,也有公平的選擇權利。然而,過去台灣確實也曾發生過瘦肉精違法濫用事件 (主要是克倫特羅這類副作用較強的動物臨床用藥) 並導致食物中毒的案例發生 (18),後來透過主管單位持續加強查驗,以及豬農意識到這類藥物的危險性之後,違法濫用的情況才平息下來。這也意味著即便開放較安全的萊克多巴胺的使用,主管機關將有更多配套的管理規範需要去制定與推動,以確保肉豬飼養現場的合理用藥,以及後續進入食品供應鍊的安全性。
但是從另外一個角度來看,台灣民眾現在與未來想要消費的是什麼樣子的豬肉產品? 充份供應的平價產品但在安全與品質做出較大的妥協? 或者較昂貴、供應量較少、但符合特定食品品質以及社會偏好 (永續經營、環境生態友善、更健康與風味獨特) 等附加價值的本土豬肉產品? 轉頭看看其它國家,歐盟、美國、加拿大的肉豬產業都各有特色,因此也對藥理性飼料添加物如萊克多巴胺以至於各種相關飼養管理策略也衍生出不同的看法與對策,同時更隨著時代發展不斷變動與調整自身肉豬產業的營運策略。這也說明本地社會與消費市場對自身想追求的豬肉產品存在著什麼樣的認知、想要作出何種的選擇,才是決定在地豬農以什麼方式養豬、培育出什麼水準的肉豬與產品,最終形塑本土肉豬產業的決定性力量。而萊克多巴胺這樣的藥理性飼料添加物的出現、應用、以及衍生的爭議,除了對這個時代的各國肉豬產業帶來一些飼養管理技術與效益上的影響之外,更重要的是也扮演了一個指標性的存在,推動各國肉豬產業選擇未來演變與轉型的方向。在台灣即將開放萊克多巴胺豬肉產品進口之際,社會對豬肉消費與肉豬產業又凝聚了什麼樣的想像與期望呢?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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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European Union. 1996, Council Directive 96/22/EC of 29 April 1996 concerning the prohibition on the use in stockfarming of certain substances having a hormonal or thyrostatic action and of -agonists, and repealing Directives 81/602/EEC, 88/146/EEC and 88/299/EEC. Off. J. Eur. Union,L 125 of 23.5.1996, 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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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11-11

脂肪與膽固醇到底是不是兇手? 這是一篇好的故事,還是造成更多的困惑?

從最近澳洲電視台 ABC 的健康節目談起:




"健康史上最大騙局!上個月底(10/25),澳洲的ABC電視台的一個節目 Catalyst 報道了許多人都不想聽到的新聞,就是 飽和脂肪跟膽固醇其實對身體沒有害處!這個新聞引起了澳洲的飲食革命!"看完節目(以及同系列第二集,http://www.abc.net.au/catalyst/stories/3881441.htm ),對這種新聞炒作,多少有些感慨。


大學時念營養相關學科,老師們就已經批判過高脂高膽固醇的理論,認為在"正常飲食攝取"下,兩者都是人類生存必需的營養,不需刻意降低。而肥胖最主要的因子是碳水化合物,而非脂肪的攝取,碳水化合物吸收後則以脂肪的形式儲存,也就是血脂的來源。


但是過量飲食中膽固醇與脂肪 (特別是長鍊飽和脂肪酸) 的攝取呢? 它們還是安全的嗎? 事實上,現代人飲食水準早已遠遠超過人類正常營養所需,兼之又缺乏足夠的運動,大多數吃進去的東西反而變成負擔。簡單來說,本來對血管無害的各種脂肪分子,如果因為原料超量輸入,造成身體無法自然排除,它們當然會到處亂塞,塞在脂肪組織就是肥胖以及相關疾病,進入血液系統長期累積,自然造成各種後續病變,如果再加上其它生活不良習慣造成血管健康程度下降,會造成心血管病變一點也不奇怪。


過去幾十年有太多的研究說明這樣的過量攝取會造成什麼樣的災難結果。特別是動物實驗,足以毫無疑義地證明高脂飲食對心血管的破壞。我是不知道為什麼這個報導對這種條件控制在理想情況下的機制性研究視而不見? (或許是對所有紮實的反方研究都視而不見?)


飲食中的脂肪攝取,依其種類、方式、與量,或許不只是無害,甚至是確保日常健康的主要因子之一,但現代人的問題就在於過度、過量、無節制的攝取。現在最需要推廣的觀點是"適可而止",但這樣的報導只是單方向攻擊過去研究理論的盲點,並無助於大眾建立平衡飲食的觀念,反而會讓大眾失去需要合理控制飲食的急迫認知。這樣做報導的方式,老實說我覺得這只是在炒作議題,不但無助於大眾建立較健康的飲食觀念,反而造成更多混淆與困擾,這還蠻糟糕的。


對我而言,報導中真正值得注意的重點是:

1. 糖這類精鍊碳水化合物才是肥胖與心血管疾病的最大兇手,是需要特別小心節制的地方;

2. 而脂肪的攝取,一般正常人只要在適量的範圍內、慎選脂肪來源的種類(避免長鍊飽和脂肪酸,特別是海魚類之外的動物來源),對健康來說其實是有正面幫助的。  


不幸的是,到目前為止,這個系列報導僅是妖魔化過去科學研究與醫學發展的盲點,用騙局、謊言之類的指控來攻擊早已過時的理論與觀念,雖然呈現出了可以吸引人的好"故事",卻反而讓社會大眾對健康醫學議題陷入更加恐慌而失去信任的境地。如果這系列報導最終能在正反兩面都做適度的取材與探討,從中析論出當前科學研究的主要發展方向與困境,讓大眾明白現階段可參考的飲食觀念與策略,這才是對大眾真正有助益的公共報導。

2013-09-03

2013.9.3 基改不基改,謠言與問題?

基改技術有它誕生的背景,以及想要解決的問題。作為新穎的生物技術,它既然能帶來巨大的收益,也會有相應的風險,理所當然的想要撈一筆的財團也會想插手壟斷。我們看到的孟山都這類財團操作,與其說是在推動基改作物,不如說是藉由壟斷基改作物的技術以滿足財團獲利需求,本來用來改善農作環境的基改作物反而成為它們剝削農民的工具。這是資本主義黑暗面的問題而不是基改作物問題。

另外,基改作物牽涉的食品安全評鑑議題,背後需要國家投入可觀的資源建立評鑑制度。不過迄今各國包括歐盟在內,都認為目前的食品安全分析技術無法完整確認基改作物與原始物種間是否存在風險差異。2008 年歐盟基改作物審查部門曾發表他們執行的大規模聯合研究,結果認為已知的基改作物至少在各種實驗動物身上,與一般作物相比並無差異 (EFSA GMO panel, Food and Chemical Toxicology, 2008)。

台灣政府最大的問題,與其說是在被有力財團施壓或矇蔽這類基改作物議題,不如說本身就是落後而專業能力貧弱,以致於無法有效率地針對層出不窮的食品安全問題作出對應。換句話說,"食品安全管理問題"而不是"基改作物問題"。然而,基改議題上,有太多問題受到情緒化操弄、使這個牽涉了許多不同專業層面的問題更加複雜化。

以基改技術做考量時,不同國家依其農業生產特性,以及社會食品形態需求,應該建立自己在地化的基改作物政策,而不是盲目尋找與跟隨特定國家的標準。今年五月的 <自然 (Nature)> 便有英國與非洲學者與官員針對此一議題發表專文,提醒在基改作物浪潮之中,特別是發展中國家應該如何客觀檢視基改作物對自己國家實際上的影響力,以及存在價值 (Whitty et al., Nature, 2013)。從這一方面來看,台灣社會是否能排除對基改作物的盲目情緒性恐慌,同時施壓與支持政府進行相關研究能量與政策的發展,提供真正兼顧利益並能控制風險的基改作物政策,才是應該發展的方向。

參考文獻:

1. EFSA GMO Panel Working Group on Animal Feeding Trials., Safety and nutritional assessment of GM plants and derived food and feed: the role of animal feeding trials., Food Chem Toxicol., 2008 Mar;46 Suppl 1:S2-70

2. C. Whitty, M. Jones, A. Tollervey and T. Wheeler. Biotechnology: Africa and Asia need a rational debate on GM crops., Nature, 2013, 497, 31–33.

2012-02-09

關於商業週刊的美國牛飼養報導 - 一篇缺乏專業審稿修訂錯誤百出的"報導文學"

這篇報導文學, 對一個念了七年半畜牧系所的人來說, 實在太多基本觀念錯誤, 真的很難解釋仔細. 最初只是想在 FB 上隨便放幾槍吐個嘈, 但是到處放槍放到後來, 不寫一篇稍為完整一點的好像說不過去.

*離開畜牧圈也好一陣子了, 還在巷子裡的親朋好友們有看到謬誤的地方再砍劈我吧!

以下分點簡單評述:

原文章: 商業週刊原報導 - 揭開美國牛飼養秘辛

1. O157 是屠體加工管控的問題, 不是飼養管理的問題. O157 感染在各國很多農產品都會發生, 最近一次就是德國發生的有機蔬菜污染, 造成 48 人死亡 857 人感染. 

這難道是有機蔬菜的問題嗎? 顯然不是, 這是後端食品處理的管控不當所導致. 同樣放到肉牛的情況來說, 要把這些案情歸咎於飼養管理而不是後續的肉品加工管控, 講難聽點簡直是在栽贜.

‎2. 文中美國流行的玉米牛, 其實指得是在肉牛送進屠宰場前幾個月左右調高穀物 (玉米, 大小麥, 黃豆混合物) 與草料的比例到 3:1, 以讓肉牛長肉. 但在肉牛短暫的一生中其它大多數日子, 草料的比率依然高達 60~80%.

3. 文中的肝膿腫應該是指肝膿瘍 (liver abscess), 泛指各種腸道微生物由消化道進入肝臟後形成的病灶, 是一種感染造成的症狀. 然而在肉牛最多的情況是原蟲(汙染的草料)造成, 反而不是文中所說的 O157. 

另外一個事實是, 這類多種微生物感染在各國家畜包含牛豬羊都算是普遍現象, 只要不造成家畜成長率過低, 或特定人畜共通疾病, 一般不會處理. 特別把這種事揪出來講, 最後造成的結果就是所有的家畜都不用養了.

‎4. 牛吃的玉米是飼料玉米跟青割玉米, 品種跟人吃的甜玉米不同, 算是非常粗的食物, 也只有牛羊這類反芻動物才吃得下去. 世界個國含台灣種這類玉米都是比較差的土地種不好人吃的作物, 或是需要休耕的土地利用這種玉米來輪耕恢復地力(像油菜花).

‎5. 事實上, 沒有所謂全吃草或是全吃穀物的肉牛, 只是最後肥育階段調整不同的草料與穀物比率罷了.

全期以草料為主要飼料的肉牛的確有人認為比較健康. 但 2008 這篇研究: Understanding the Different Kinds of Beef in the Marketplace指出, 成份分析告訴我們全草料的肉牛肉品組成確實更健康一些些, 但改善的這一些些健康程度, 對於吃的人來說其實沒有差別, 多吃點別的食品還比較實在. 


‎6. O157 在1980 年以前沒發現是因為缺乏適當的大規模研究. 在 1982 年開始美國 CDC 為首加強 O157 中毒研究時, 才慢慢追出在牛腸道含有一定比率的 O157. 但多單位大規模全國性調查得到的 O157 帶原率在 0.2~2.5% 之間, 依不同牧場與地區有別, 遠低於商週引用的資料.

有趣的是, O157 幾乎只在夏天出現在牛隻消化道中, 到冬天帶原的比率則降到接近 0%. O157 的帶原事實上可以說是牛隻的自然現象, 或許可以用飼養管理的方式降低, 但要歸罪於玉米實在是太瞎掰了.


‎7. Prion 本身有一定程度物種障壁, 當初從羊到牛到人是一個不幸的巧合. 當年在英國羊屍體做成的骨粉同樣送去了其它家禽畜飼養場, 卻獨獨只有牛中標, 就解釋了 prion 感染還是有限制存在. 如果 prion 可以無差別跨物種傳播, 所有的食肉動物基本都已經絕種.

‎8. 抗生素的使用在各國都有根據環境耐受程度與抗藥性衍生顧慮所設定的使用標準, 牧場經營者要冒險違法使用本來就是難以完全阻止的事情. 因此後端管理稽查便成為必要的工作.

顯而易見地, 這個抗生素濫用的問題並非肉牛飼養的原罪, 反而是個別經營者的問題. 歸咎到整個肉牛飼養上, 也是欲加之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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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人類自己愛吃牛肉又貪便宜, 當初根本不會有集約式肉牛牧場發展出來. 我個人認為愛吃牛肉就要擔風險是天經地義的事. 人類任何後續開發出來的改良技術都有潛藏的代價要付. 

一句話, 人口變少, 消費量變少, 付出更高的價格保障品質, 自然解決大部份的問題.


*本文修整版本登錄於科普網站 PanSci

美國牛肉的迷思 – 謠言與事實 Q&A

http://pansci.tw/archives/11766


**本文改編後於公視議題中心發表版本:從美國牛肉談起–肉牛產業的謠言與事實 Q&A

2011-08-04

2011.8.3 台灣生技產業的泡沫化進行式

昨天去聽國科會生物處今年經費分配的公聽會, 有一些感想實在沒辦法憋著不說.根據國科會的統計資料, 民國 95 年時, 國科會收到的博士後研究員申請案約 1100 件, 到 99 年時暴增到 3500 件, 成長約三倍, 但通過率維持 80% 左右.

一個博士後研究員每年薪資約八十萬, 也就是說 95 年到 99 年間, 國科會光是博士後研究員這塊經費支出, 每年就狂漲了 16 億!

問題來了, 為什麼產業界無法容納 95~99 年成長的博士學歷人力, 反而是湧進國科會要國家買單? 是不是這幾年的高等教育規劃根本就失去平衡, 產出過多就業市場其實並不需要的高等人力?

這個問題在昨天公聽會的現場沒人在乎, 中研院的學者們只是急於要求國科會要求政府撥出更多的科研預算來養這些"研究人材"可悲的事實是, 如果這些研究人材真的能做有實際社會意義的學術研究, 早就得到市場與產業的支持, 又那裡須要輪到政府出面"救濟"?

說穿了, 就是台灣學術界普遍研究沒有實際應用效益的空泛研究, 在訓練高等人力如博士級人材時, 毫無產學合作觀念, 造成這些人離開學校, 根本缺乏替產業效力, 提升產業生產力的能力, 才會淪落到要依附國科會預算之下.

在幾個產學合作比較成功的領域如光電產業, 博士級人力畢業後在產業發揮的空間就大得多, 待遇普遍優於國科會的計劃待遇. 因此除非特別鐘情於學術研究, 不然多數選擇投入產業.

然而在生技醫藥這一塊領域, 虛弱無力的產業根本無法支持博士級人材, 但大學卻又盲目產出大量博士級人力, 這些人力在念博士班時的工作本質, 是在為指導老師產出學術論文, 以取得國家科研經費.

這卻造成一個惡性循環: 這些人拿到博士學位出去以後, 一方面念書時缺乏產學合作觀念, 沒有辦法為產業效力, 另一方面生技產業貧弱, 也養不起這樣的高階人力. 這些人最後只好再回去拿國家科研經費做以學術論文發表為導向, 沒有多少產業價值的空泛研究, 幫助身為老闆的計劃主持人繼續取得國家科研經費.

國家科研經費就在這樣的惡性循環裡, 被快速膨漲的人力經費拖垮.追根究底, 這樣的國家科技研究發展的泡沫化, 究竟是誰造成的? 政府固然要為產業發展與高教政策規劃失當負責, 但這部份政策正是源自於台灣學術界大老們形成的智囊團所主導.

也就是這個集團根本就是一個大型共犯結構, 不斷吸引消耗國家科研經費, 卻始終沒有辦法建立開發技術的產能, 導向生技產業, 一步步將生技產業培植起來.這個形同詐騙集團的行為模式, 在今年終於把國科會逼上梁山. 政府預算越形捉襟見肘的情況下, 科研經費無法再獲得擴張, 但支出卻還在快速膨漲. 國科會計劃申請案每年都在快速成長, 博士後人力申請也是一樣. 但經費不增反減的情況下, 能怎麼辦?

這時候在幾次公聽會上, 聽到的主流意見卻是各學術單位互相攻擊其它單位吃掉太多經費造成排擠, 或是急於保護自己的既有利益, 不肯釋出共度難關. 竟然看不到有人想要去反省自己過去的研究, 是不是有浪費的可能? 是不是有走錯方向的可能, 才導致高等人力市場供需失調的問題, 最後造成整體國家科研經費的不足?

事實上, 國家科研經費本來應該支持的是經濟效益低但具長遠性及公共安全性的研究. 學術研究單位本身就應該把主力放在產業效益高的方向上, 來導入資源維持自己的運作, 根本不該把國家科研經費當成主要依賴對象.

然而, 現在台灣這些學術研究工作者展現出來的態度, 卻讓人不能不聯想成國家與社會的寄生蟲, 不但不思考如何將現有的研究計產能轉向自給自足的方向, 反而一味責怪政府及其它研究單位.

只能說, 過去十年政府與學界大力鼓吹, 耗費了鉅額資源的生技醫藥產業, 現在開使進入泡沫化的階段.

雖然亦有意圖力挽狂瀾的有識之士, 藉著國家型計劃, 試著將目前既有的生技研發成果重新整理並投入產業, 多少折換成產能來盡可能養活過剩的高階人力. 但這樣的規劃居然還被攻擊是排擠既有科研預算, 殊不知這樣的舉措已經是挽救生技產業泡沫化的最後一著了.

在一片白茫茫的生技醫藥產業泡沫之中, 應該何去何從? 只能說跟著那些學術界那一套騙國家科研經費的老做法已經是缺乏效益甚至是死路一條. 想要活著走出去的路, 方向已經很明顯了. 剩下的就靠新一代的研究人材是否能拿出足夠的覺悟殺出一條血路.

只是這條路, 已經注定一路血肉糢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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